有人走了,有人来了
Prudence, 我与她没有面对面见过。从认识到给她写送别信,不到两个月的时间。而她,是那样感动与激励过我。她走了,也许会有其他人来。可是,她是在我生命里留下印记的人。
学校放假那天,我给Prudence 写了一封感谢信,感谢她不辞劳苦地帮我改简历和Cover Letter, 仔细到标点符号和多了一个空格。这一生,没有人曾这样尽心尽力地帮过我。也许是,我一直保持着无须帮助的淡定,——不是淡定,是缺乏勇气面对被拒绝。她走了,也许某一天会再次相聚,也可能今生不再遇见。有些投缘的人,总是聚散匆匆。而有些认识十年只有冷漠疏远的人,却可能长久面对。
Prudence 是学院的职业发展顾问。听Mariana说过几次后,鼓起勇气写邮件给她,想和她聊聊未来的职业发展,是不是符合加拿大文化?我预计她会给我几条宏观建议,比如:去读个书,或转行做别的。我没有奢望她帮我改简历。即使那是她的工作,在我的经验里,也大多是给一些原则和方向,最终还是得自己去做的。但她的回馈大大超出我的预期。我们来来回回互通邮件有10次,她把我的简历改到了第7版,cover letter改到了第6版,还包括4次的视频会谈,预约的是半个小时,结果每次都花了1个小时才结束。
Prudence 收到我的信后,就和我预约第一次视频会谈。我和她谈了我的初步想法,也和她征询意见:就加拿大的劳动力市场,我能做什么? 她说,第一个问题,应该是你想干什么? 市场行情变化莫测,就是很小众的市场,如果你做的足够专业,也没有问题。她主动提出我把简历发给她看。发给她之前,我花了好几天时间修改,而这份简历,是前年让朋友替我仔细看过的。我自己以为,应该不会有很大问题。她收到简历后,从结构到格式,提出了十几个问题,非常仔细。她很严肃地说,在没有看到你之前,你的简历就代表了你这个人,任何一个微小的瑕疵都足以让你失去面试的机会。然后,我继续改,如此来回改过了7版,然后继续改cover letter. 其中有几次回复邮件,都是晚上七八点钟。要知道,加拿大文化,一般都是不加班的。我非常感动地表示感谢,她说,这是我的工作,我非常乐意和你讨论。
Prudence 留着金色的短发,戴着黑边眼镜,每次都根据衣着戴着典雅的耳环,画着精致的妆,着装和头发,都一丝不苟,笑容恰到好处,热情而有分寸,声音浑厚而柔和。第一次视频上见,就感觉到她的专业与敬业。因为有求于她,开始的时候,是小心谨慎。聊了几次后,越来越放松。她总是耐心地给我分析,对出现的错误严厉地纠正,但又一次次鼓励。
联邦政府裁减大学预算,学院有很多人失业,据说学校裁员20%, Prudence 也在被裁之列。想着没有机会当面对她表示感谢,有点遗憾,我想表示什么,但是担心我会表露出同情,会有冒犯之嫌,一直拖延到放假那天写了封感谢信。写信的那天下午,非常怅惘。我相信再多一些相处的时间,我们会成为很好的朋友的。她第二天回信了。看完她的信,潸然泪下。而她的回信里也说,她看这封信的时候,正在车里等着接儿子放学回家。这是她在学校的最后一天,是个交织着笑和泪的日子。而我的信,让她留下了眼泪:还有什么比学生发自内心的感谢,更让一个老师满足呢,为此她感谢我,希望我们的人生在某一天再次交汇。
由于文化差距,我总是在表达善意时顾忌会不会逾界?在给Prudence写信前,也有犹豫:我要怎么恰当合宜地表达对她离去的惋惜和她那样尽心竭力帮助我的感谢?我担心自己的措辞不够恰当。但收到她的回信时,我是多么感动:我那点小小的善意,也在温暖她的心,正如她所说,让这一天成为美好的日子。所以,无论如何,总是表达自己的善意和祝福,无论何时,总要表达爱与理解。与以前不同的是,在这里,我的善意不再被当作弱小,我不再为自己的良善而羞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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